多年以后,面对行刑队,奥雷里亚诺·布恩迪亚上校将会回想起父亲带他去见识冰块的那个遥远的下午。

《百年孤独》的经典开场白不止在这里用到,在本书其他地方也经常使用这类话。也引起很多致敬。

《百年孤独》讲了一部布恩迪亚家族史,以及加勒比海沿岸小镇马孔多的百年兴衰。其实吸引我读本书并不是上面那句开场白,而是本书书名,百年孤独,啧,听起来就很有感觉。以前一直以为是一部大头书,很厚的那种,所以没敢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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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实说,看完以后我并没有这是一部伟大作品,鸿篇巨制的感觉。我既不是文学评论家,也不是好读书的书虫,只是一位睡眠不好晚上躺在床上用kindle偶尔看会无聊书籍借以催眠自己的普通读者,也许多年以后,在作为一位老者睡眠不好所面对的无数个夜晚,我将会回想起以前夜晚清风微拂下,或雨打芭蕉声中,或皓月当空时读到百年孤独的那个遥远的夜晚。如果,我能活一百年,如果,我还回想得起的话。

马孔多虽然是一处虚构的小镇,但作为哥伦比亚人的加西亚.马尔克斯,是以自己童年故乡小镇作为原型的。作为拉丁美洲的小小缩影,地球另一边南半球小镇的百年沧桑史,也像东方古国等每一个经过时间车轮碾过的小镇一样,孤独无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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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录:

  1. 他摸索着穿上衣服,听见黑暗里弟弟安稳的呼吸声,父亲在隔壁房间里的干咳声,院子里母鸡的咕咕声,蚊子的嗡嗡声,自己心脏的怦怦跳动,以及天地间他此前从未察觉的喧嚣,走向沉睡的街巷。

  2. 他们成为人群中一对幸福的情侣,甚至开始怀疑,爱情或许可以是一种比夜晚幽会中疯狂而短暂的快乐更平和深沉的感觉。

  3. 但奥雷里亚诺的耐心和诚意最终赢得了她的好感,她甘愿好几个小时和他待在一起学习词语的含义,用彩色铅笔在本子上画小房子、畜栏里的奶牛、散发黄色光芒落到山背后的圆太阳。

  4. 到后来他只为换衣服回家。“都一个样。”乌尔苏拉哀叹道,“一开始好好的,又听话又体面连只苍蝇都舍不得打,结果刚长出胡子就都变坏了。”

  5. 市长应堂布鲁诺·克雷斯皮之请,特意发布公告解释,称电影不过是一种造梦机器,不值得观众如此激情投入。听到这一令人沮丧的解释,不少人认为自己成了吉卜赛人又一新奇发明的牺牲品,决定再也不来剧院,因为自家已经有够多烦恼,不必再为那些虚幻人物装出来的不幸落泪。

  6. 乌尔苏拉又不禁自问是否应当索性躺进坟墓让人埋土,并毫无顾忌地质询上帝是否真的认为人心如铁足以经受这许多痛苦的折磨。

  7. 从那时就可明显看出,他没有继承母亲的性格。她更像是阿玛兰妲的缩影,仿如十二三岁时的她,还浑然不知伤心的滋味,走起路来仿佛踩着舞步,为家里平添生机,直到对皮埃特罗.克雷斯皮的秘密激情永远扭曲了她的心灵。

  8. 世界不过是身外之物,她的内心不再为任何苦痛而波动。

  9. 梅梅对穿越昔日着魔之地的旅行几乎毫无意识。她不曾看见铁路两侧遮天蔽日的香蕉种植园。她不曾看见美国佬的白房子,因尘土和酷热变得荒芜的花园,身穿短裤和蓝条衬衫在门厅里玩牌的女人。她不曾看见尘雾飞扬的路上满载着香蕉的牛车。她不曾看见如同鲱鱼般跃入清澈河水的少女,她们高耸的酥胸令火车上的乘客饱受折磨。她不曾看见工人居住的杂乱破烂的棚屋,马乌里肖·巴比伦的黄蝴蝶在那里盘旋,脸色青绿、瘦骨嶙峋的孩子坐在门口的便盆上,怀孕的女人们朝开过的火车高喊着污言秽语。这些飞速闪过的情景,当初在离校回家的路上曾令她兴奋不已,如今却无法在她心里激起一丝涟漪。

  10. 直到半夜他还在花街柳巷游走,向那些伴着唱机抽泣的孤独女郎努力兜售好运。“这个号已经四个月没出啦,”他边说边展示手中的彩票,“别错过机会,人生比你想象的要短。”后来人们对他失去了敬意,开始取笑他,最后几个月都不再像一直以来那样称他堂奥雷里亚诺。

  11. 她觉得自己如此老迈、衰弱,离生命中的美好时光已如此遥远,竟开始怀念那些最不如意的时刻,而直到此时她才发现自己多么需要长廊里飘来的牛至香气、黄昏时的玫瑰芬芳,甚至渴望外乡人带来的野蛮生机。

  12. 很难想象有谁比他更像他母亲。他穿着阴沉的塔夫绸外套、硬圆领衬衣,没打领带只系着打花结的细缎带。面容苍白,神情怠惰,眼神中透出惊愕,嘴唇流露出软弱。头发乌黑锃亮又平直,在正中间分出笔直稀疏的缝来,与圣徒像头上的假发一样。胡须齐齐拔去,在石蜡般的脸庞上留下阴影仿佛流露出良心的重负。苍白的双手青筋毕现,手指仿佛蠕动的绦虫,一枚镶着圆形蛋白石的纯金戒指戴在左手食指上。

  13. 他那一头漂亮的银发遮住了额头活像白鹦鹉的羽冠,蓝色的眼睛细长灵动,流露出遍览群书后的温润气质。

  14. 那黑人一头棉花似的白发给人以照片底片的印象,他一如以往在家门口唱着傍晚时凄恻的圣诗。

  15. 她双肘抵在工作台上,触手可及,毫无戒备,奥雷里亚诺感觉到自己骨节的深沉耸动声,而她却将全部兴趣落在羊皮卷上。他试图克服慌乱,追回逃逸的声音、渐远的生机、正在化作珊瑚石的记忆,便跟她谈论梵文的神圣功用,谈论如同逆光观看纸背字迹一般在时间中洞彻未来的科学可能性,谈论将预言编成密码以防其自行毁灭的必要性,以及诺查丹玛斯的《诸世纪》和圣米扬关于坎塔布里亚毁灭的预言。突然间,奥雷里亚诺被自出生时起便沉睡于内心深处的冲动所驱使,一边继续谈话一边把一只手放在她的手上,以为这最后的决定将结束自己的不安。不料她一下握住他的食指,在他继续回答问题时一直没有松开,那天真无邪的亲昵就像她童年时常有的样子。两人就这样由并未传达任何意义的冰凉食指联结在一起,直到她从这瞬间的梦幻中惊醒,拍了下额头。“蚂蚁!”她叫了一声。随后她丢下手稿,翩然一步到了门口,从指尖向奥雷里亚诺递出一个飞吻,当年那个下午他们送她去布鲁塞尔时她曾用同样的飞吻与父亲告别。 “以后再给我讲吧,”她说,“我忘了今天是往蚂蚁洞里撒石灰的日子。”

  16. 他从路经的车站寄来明信片,兴高采烈地描述车窗外瞬间闪过的世间万象,仿佛将一首飞逝的长诗撕成碎片向着遗忘之乡一路抛洒:路易斯安那棉田里奇怪的黑人,肯塔基蓝色草丛中疾驰的骏马,亚利桑那地狱般暮色里的希腊情侣,密歇根湖畔画水彩画的红衫少女。

  17. 他意识到自己的心灵承载不起这么多往事的重负。他被自己和他人的回忆纠缠如同致命的长矛刺穿心房,不禁羡慕凋零玫瑰间横斜的蛛网如此沉着,杂草毒麦如此坚忍,二月清晨的明亮空气如此从容。

  18. 奥雷里亚诺僵在原地,不仅仅因为惊恐而动弹不得,更因为在那神奇的一瞬梅尔基亚德斯终极的密码向他显明了意义。他看到羊皮卷卷首的提要在尘世时空中完美显现:家族的第一个人被捆在树上,最后一个人正被蚂蚁吃掉。

  19. 当马孔多在《圣经》所载那种龙卷风的怒号中化作可怕的瓦砾与尘埃旋涡时,奥雷里亚诺为避免在熟知的事情上浪费时间又跳过十一页,开始破译他正度过的这一刻,译出的内容恰是他当下的经历,预言他正在破解羊皮卷的最后一页,宛如他正在会言语的镜中照影。他再次跳读去寻索自己死亡的日期和情形,但没等看到最后一行便已明白自己不会再走出这房间,因为可以预料这座镜子之城——或蜃景之城——将在奥雷里亚诺·巴比伦全部译出羊皮卷之时被飓风抹去,从世人记忆中根除,羊皮卷上所载一切自永远至永远不会再重复,因为注定经受百年孤独的家族不会有第二次机会在大地上出现。

摘录完

羊皮卷的故事带着一种宿命论的悲凉气氛,似乎布恩迪亚家族的命运,从第一位布恩迪亚收到梅尔基亚德斯的羊皮卷开始,就写定了。当然在文学作品里,我们愿意看到这种宿命论的感觉,但是在现实中,我不反对宿命论,但更愿意相信没有什么是命中注定的,历史是由我们自己书写的。试想,如果一个人在他出生以后,就知道自己的未来命运,那整个社会将失去生机,发展停滞。人,是需要带着希望生活的,就像生活在肖申克的监狱一样。

另一方我也在想,一个又一个的奥雷里亚诺,一个又一个阿尔卡蒂奥,似乎并没有给布恩迪亚这个家庭带来长久的,持续的,向好的改变,并没有青出于蓝胜于蓝,从而让自己,也让家人,向着更好的方向发展。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呢?我认为是缺少了一种家庭责任感。我不知道外国的家庭是怎样的,但是我看到的无论奥雷里亚诺还是阿尔卡蒂奥,似乎都自己做自己的事情,家里都是靠着乌尔苏拉等女性来操持,他们没有为这个家里,分担些什么,无论是生活上,经济上,还是情感上,缺乏一种好的家庭氛围,我不认为这样的家庭能往一个好的方向走,而孩子也需要在良好氛围中成长。

也许,正是对这个家庭的这种感觉,体现了书名的两个字,孤独。他们活成了一个个孤独的灵魂,在百年间游荡,但其实,家应该是在保障个体独立性的前提下,为个体提供庇护,温暖,快乐,成长的地方,它是每个孤独灵魂的庇护所,是人生路上的补给站。

那么,如何避免这种家庭悲剧呢?我认为主要在教育,这里的教育重点不在教书而在育人,长辈要起一个正向引导作用。培养他的责任感,家庭意识,引导他往正能量的方面走,从而成为更好的自己,挖掘出自己的潜能。他不是要成为我们想要他成为的人,而是他本能成为什么样的人。我们自己和我们下一代就是一个又一个的奥雷里亚诺,也许只有这样通过一代一代人的努力,才能在时代洪流中摆脱布恩迪亚家族随波逐流的命运。

最后,愿每个游荡的灵魂,能在大千世界中找到自己存在的价值,愿每个孤独的个体,都能在家庭港湾里找到自己生活的勇气。

这个世界并不美好,所以美好是值得我们去追求的。——张三